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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是别在乡村的一枚徽章

浏览次数: 日期:2017年10月21日 00:12

月亮是别在乡村的一枚徽章

故乡的月亮。李红 摄

在城里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月亮?

即使偶尔看到远远天空上一弯灰白,但暗淡于无数路灯之中,磨损于各种噪音之中,稍纵即逝在丛林般的水泥高楼之间,也像是被丢弃在五光十色里。

在乡下的时候,家里长辈说起日期,总是说阴历,即记录月亮之历。哪怕是最新潮的农村青年,骑上了摩托用上了手机,脱口而出还是冬月初一腊月十五之类的记时之法,同他们抓泥捧土的父辈差不多。原因不在于别的什么,而是他们即使全部生活都现代化了,只要他们还身在乡村,月光就还是他们生活的重要一部分。

禾苗上飘摇的月光,溪流上跳动的月光,树林剪影里随着你前行而同步轻移的月光,还有月光牵动着的虫鸣和蛙鸣,无时不在他们心头烙下时间感觉。

相比之下,在城里生活的这些年,感觉几乎没有真正的夜晚,已经把夜晚做成了黑暗的白天,只有无眠白天与有眠白天的交替,工作白天和睡觉白天的交替。我怀念乡下的夜晚,看月亮从树阴里筛下的满地光斑,明灭闪烁,聚散相续;听月光在树林里叮叮当当地飘落,在草坡上和湖面上哗啦哗啦地拥挤。

小时候在外婆家里,围墙上长满丝瓜的藤蔓,院子特别大,像一只巨大的托盘,把一片片月光贪婪地收揽和积蓄。最喜欢晚饭后跟外婆在乘凉,听外婆说过去的故事,外婆有一下没一下地扑打着蒲扇,我与外婆一起躺在竹床上随着光浪浮游,仿佛伸出双手,就能看见每一道静脉里月光的流动。

盛夏之夜,只要太阳一落山,乡下的暑气就消退,辽阔水面上和茂密山林里送来的一阵阵阴凉,有时能逼得人们添衣加袜,甚至要把毯子裹在身上取暖。童年里的北斗星就在这时候出现,妈妈或奶奶讲述的牛郎星织女星也在这时候出现,银河系星繁如云星密如雾,无限深广的宇宙和无穷天体的奥秘,让年幼的我天真的立下长大要做一名天文学家的誓言。

在我的记忆里,乡村的月亮一年四季都是澄明透亮的。而最明最亮的月,无疑是秋月了。秋季,天高云淡,清风送爽,是成熟的季节,是收获的季节。这个季节,乡村的空气中弥漫着熟透了的庄稼的馨香,到处可以闻到瓜果的甘甜。

而如今,外出工作成了乡村的流行语,有谁还会在乎一枚乡村的月亮?月光清辉皎洁,轻柔神秘,令我回忆。生在乡村,长在乡村,乡村的月亮在我心里穿越时空再现张若虚。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”,看欧阳修“独立小桥风满袖,平林新月人归后”,又“阑干倚处,待得月华生”。时不时会听到山谷里有一声长叫,大概又是哪只鸟被月光惊飞了罢?

韶华易逝,转眼我已长大成人步入社会,但我心灵的深处,仍然珍藏着一轮清明透彻的月亮,那是曾经朗照过我少年和青年时代的,乡村的月亮。(李红)

陈伟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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